了眼。

&esp;&esp;这一次，苏大海没有看见什么异象。

&esp;&esp;他只看见一双黑亮的眼睛，正傻傻地望着他。那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，倒映着天上的云，倒映着院墙上晾着的渔网。

&esp;&esp;他就那样望着，望着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
&esp;&esp;笑着笑着，眼眶就红了。

&esp;&esp;“闺女。”他轻声道，“爹有闺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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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苏念满月那天，苏大海摆了酒。

&esp;&esp;其实也没什么好摆的——几碗糙米饭，一盆咸菜炖鱼干，一壶自己酿的米酒。可村里人都来了，挤了满满一院子。张婆婆抱着苏念，让这个看看，让那个瞧瞧，嘴里念叨着：“瞧瞧这眉眼，多俊！瞧瞧这小手，多巧！这丫头将来准有出息！”

&esp;&esp;村里人都笑。

&esp;&esp;有人问：“起名了没？”

&esp;&esp;苏大海挠挠头，憨笑道：“起了起了，叫苏念。想念的念。”

&esp;&esp;“苏念？”有人咂摸了一下，“这名字好，听着就亲。”

&esp;&esp;张婆婆低头望着怀里的孩子，轻声道：“小念念，你可听见了？你爹给你起名叫念，想念的念。”

&esp;&esp;婴孩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，小手在空中乱抓。

&esp;&esp;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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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日子就这么过着。

&esp;&esp;苏念一天天长大。

&esp;&esp;三个月时，她会翻身了。

&esp;&esp;六个月时，她会坐了。

&esp;&esp;九个月时，她会爬了。

&esp;&esp;周岁那天，苏大海按习俗摆了“抓周”。他在炕上放了算盘、毛笔、剪刀、线团、土块、小草——一样样摆得整整齐齐，然后把苏念抱上去，让她自己抓。

&esp;&esp;苏念坐在那些东西中间，左看看，右看看。

&esp;&esp;然后她伸出手，抓起了一支毛笔。

&esp;&esp;张婆婆拍手笑起来：“好！读书人！将来中状元！”

&esp;&esp;苏大海也笑，笑着笑着又挠头：“咱这穷乡僻壤的，上哪儿读书去？”

&esp;&esp;周氏没说话。

&esp;&esp;她只是望着女儿，望着女儿握着那支毛笔的样子，忽然想起女儿出生那夜，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。

&esp;&esp;她摇了摇头，没再多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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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苏念一岁半时，开口说了第一句话。

&esp;&esp;不是“爹”，也不是“娘”。

&esp;&esp;那天黄昏，周氏抱着她在院子里看天。西边天上烧着一片晚霞，红彤彤的，像烧着了一样。

&esp;&esp;苏念忽然抬起小手，指着西边。

&esp;&esp;“那……那……”

&esp;&esp;周氏低头看她：“什么？”

&esp;&esp;苏念望着西边，望着那片红彤彤的晚霞，小嘴张了张，说出了一个字：

&esp;&esp;“剑。”

&esp;&esp;周氏愣住了。

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

&esp;&esp;苏念没有再说话。

&esp;&esp;她只是望着西边，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晚霞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
&esp;&esp;那天夜里，周氏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&esp;&esp;她想起女儿说的那个字。

&esp;&esp;剑。

&esp;&esp;这孩子从没见过剑。这村子里也没有剑。她是从哪儿学来的？

&esp;&esp;她转头望向睡在身边的女儿。

&esp;&esp;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，落在女儿脸上。小小的孩子，睡得很沉，眉头却微微皱着，仿佛在做梦。

&esp;&esp;她梦见什么了？

&esp;&esp;周氏不知道。

&esp;&esp;她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抚了抚女儿的眉头。

&esp;&esp;那眉头，在她指尖下，慢慢舒展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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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此刻。

&esp;&esp;东海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