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地铁站, 大都会藏污纳垢的巨型下水道。
在这里,不仅有垃圾、老鼠、随地大小便,还有盗窃, 抢劫,猥亵。
以及, 谋杀。
眼见一起惨案即将发生, 西蒙还在震惊时,忽然怀里被塞了什么,在他意识到是米妮的时候, 旁边的陆长缨和布莱克已经冲了过去。
两人分工明确,陆长缨旋身, 一个当胸直踢,重重将流浪汉踹得连连后退几步;布莱克弯腰抓住年轻人的手, 猛然发力,在地铁即将撞上的前一秒, 硬生生将对方拉回了站台。
当地铁呼啸着驶入站台, 掉在轨道上的随身听被碾成了碎片。
年轻人惊魂未定,浑身颤抖,语无伦次地向布莱克道谢。
布莱克没有理会,转身快步走向陆长缨, 在刚刚他救人的时候,她已经制服了流浪汉, 将对方双手缚后摁在地上, 等待地铁工作人员和警察来接手。
而候车的人群像是受惊飞走后又落回树枝的麻雀, 从他们身旁绕过去,匆匆忙忙挤上这一班车。
或许有好奇,但却微不足道, 毕竟同样的场景在纽约地铁发生过不止一次,有的死了,有的没死,发生多了,再敏感的人也会变得麻木。
相比于一个陌生人的死活,还是自己的生计更重要。
——这就是纽约。
——这总是纽约。
“我不会再坐地铁了。”
几人离开地铁站后,再提起刚才发生无差别杀人事件时,西蒙有点后怕,更多的是嫌弃。
“见鬼,这一定是我见过最野蛮的地方。”
陆长缨不客气地说:“得了吧,你可是个纽约客,你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,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野蛮吗?”
西蒙卡了一下,再次强调道:“我在英国出生。”
陆长缨嗤了一声:“和你的美国护照说去吧。”
西蒙理直气壮地说:“事实上,我还有一本英国护照。如果需要的话,我还有一本瑞士护照。”
陆长缨:……可恶的跨国流动特权人士,她要把这家伙分批挂在每一国的路灯上。
西蒙愉快地翘起嘴角,最后定论道:“所以,纽约,或者至少纽约地铁,真是一个野蛮的地方。”
“对了,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——”
陆长缨意有所指地说:“你是不是还欠某人一句‘谢谢’?”
西蒙从善如流地望向布莱克,甜美地说:“不止是谢谢,我甚至还愿意给他一个吻。”
布莱克面无表情,用陈述性语气说:“我要吐了。”
米妮瞪大了黑溜溜的圆眼睛,重复道:“哇哦,我要吐了!”
西蒙将这颗小糖豆抱起来颠了颠,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,笑眯眯地说:“不,你不想吐,还记得我们读过的青蛙王子的故事吗?”
米妮积极抢答道:“公主亲了一只青蛙!然后他砰的一下变成了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!”
西蒙颔首,露出矜持而满意的笑容。
陆长缨:“……我也要吐了。”
布莱克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们的交谈,“我们到了。”
在前方不远处,是一栋摇摇欲坠的陈旧木屋。
陆长缨在暑假时曾误入过底层黑人社区,看上去像是在世界大战中被轰炸过两次;至于这栋房子,看上去倒不像在战
争片,而应该归为恐怖片的取景地。
龟裂的油漆,歪斜的木头,变形的门框,还有满是破洞的玻璃窗,上面贴着泛黄的旧报纸。
一阵风吹过,报纸簌簌作响,上面的大幅人像照片变形,仿佛在对外界露出诡异的笑。
米妮抬手抱进了西蒙的脖子,小声地说:“我不喜欢这里。”
“我也不喜欢。”
西蒙皱眉盯着木屋,他从来没见过比这更破烂的房子,拖车不算,那不是房子。
“你们确定要把她留在这里吗?”
布莱克没说话,朝木屋的门廊走去,陆长缨说:“至少这里有墙和屋顶。”
相比于冬寒夏热、毫不保温的铁皮拖车,在暴风雪的极寒天气下,一栋房子显然更适合儿童居住。
此时布莱克已经敲开了门,陆长缨眼尖,看到一名中年白人女子躲在门后,衣着邋遢,面容憔悴,紧紧皱着眉。
尽管被生活摧残得面目全非,但还是依稀能从那张沟壑丛生的脸上看出年轻时的姣好容貌。
除了发色与瞳色不同,布莱克看起来简直像是母亲的翻版。
然而,对于突然上门的大儿子,她非但没有惊喜,反而露出烦躁不安的表情,在布莱克对她说话时,不住地摇头,时不时紧张地看向门后,似乎在担忧什么。
而米妮对于久未见面的母亲,有孺慕之情,但更多的却是抵触。
西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,轻声地说:“我说过的,拖车更适合儿童成长。”
不知布莱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