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停顿了一瞬。
十师团级战斗群。
这数字,跟日军编制一模一样,但是现在关东军只有四个师团在南满,这已是目前可以派遣的最大军力了。
加藤章看了森连一眼,没有说话。
舷窗外,那片千辆坦克构成的钢铁海洋开始动了。
千辆坦克几乎同时轰鸣,排气管喷出青灰色烟柱,履带碾过冻土,留下深黑色的辙印。
原本静默列阵的钢铁集群,在三十秒内化整为零,以营为单位展开成疏开队形,从高空俯瞰,像无数道黑色的钢铁激流,同时涌入灰白色的雪原。
森连中佐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清了那些队形。
每三辆坦克为一个基本火力组,呈前二后一倒三角队形,彼此间隔五十至八十米。
每三个火力组为一个连级战斗群,连与连之间保持三百米以上的横向间隔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山西人的坦克战术,已经超越了欧洲战场上那种笨重的集群冲锋。
他们学会了如何在运动中保持火力协同,如何在开阔地形上规避炮兵杀伤,如何让每个基本战术单位都具备独立作战能力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这种队形,是专门针对某个特定对手的。
那个对手的野战炮兵,惯用火力覆盖战术,每次炮击需要三至五分钟的火力准备。
而山西人的坦克群,用这种疏开队形,可以在对手火力覆盖到来之前,将密度降低到无法有效杀伤的程度。
那个对手的反坦克火力,依赖固定阵地的速射炮和少量步兵携带的炸药包。
而山西人的坦克群,用这种灵活的战斗编组,可以让任何试图抵近攻击的步兵,同时面对三辆坦克的交叉火力。
那个对手的步兵,习惯于依托工事进行顽强防御。
而山西人的坦克群,用这种多层次、多波次的突击方式,可以反复撕裂任何未经纵深构筑的防线。
森连中佐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知道那个对手是谁。
周同志的声音继续平稳解说:
“诸位现在看到的是我军标准战斗编组。
每三辆坦克为一个火力组,组长由中间后车担任,负责协调火力与观察战场。
每三个火力组为一个连级战斗群,连长乘坐的指挥坦克位于连队中央,便于掌握全连态势。”
“这种编组方式的优势在于:
第一,保持火力密度与队形灵活性;
第二,减少被集中炮火覆盖时的损失;
第三,便于各级指挥官在复杂战场环境中实施分散指挥。”
舷窗外,坦克群的突击速度仍在提升。
三十二吨的钢铁巨兽,在雪原上以越野时速三十公里的速度推进。
坦克群后方五公里处,装甲运兵车队同步跟进。
一千七百二十辆装甲车,以营为单位,沿着坦克群开辟的通道高速穿插。每辆车都在运动中保持与前车的安全距离,队形整齐得令人窒息。
周同志的声音继续:
“诸位现在看到的是各旅装甲步兵营的跟进队形。装甲步兵的任务是:在坦克群突破敌前沿后,迅速投入战斗,肃清残敌,巩固突破口,掩护坦克群继续向纵深发展。必要时,装甲步兵可下车作战,以徒步方式在复杂地形中配合坦克行动。”
“每辆装甲运兵车搭载一个十人制步兵班。班组成员配备半自动步枪、轻机枪、掷弹筒和单兵爆破器材。下车后,每个步兵班可以独立完成对火力点、反坦克炮阵地和步兵据点的清剿任务。”
舷窗外,装甲运兵车队的后方,自行火炮群开始机动。
二百一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自行卡车炮,以营为单位,沿着坦克群侧后五至七公里的轴线快速推进。它们的速度几乎与坦克相当,可以随时停车、展开、射击,然后继续跟进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山西人的炮兵,不是欧洲战场上那种需要提前数小时进入阵地、打完一轮就要转移半天的笨重存在。他们可以伴随坦克群同步推进,随时提供火力支援。
森连中佐的望远镜停在那些自行火炮上。
他想起日本陆军引以为傲的炮兵战术——火力准备、徐进弹幕、炮火延伸。那些战术,对付固定阵地的敌人足够有效。
但如果敌人不需要火力准备呢?
如果敌人可以在运动中随时呼叫炮火覆盖呢?
如果敌人的炮兵,可以跟在坦克后面,每十分钟就支援一轮呢?
九时整,演习进入第二阶段。
通讯器里传来赵铁山的指令:
“炮兵群,按预定坐标,实施火力准备。目标:蓝军第1、第3、第5师团防御前沿。射击时限:三分钟。”
话音落时,周同志同步翻译。
三秒后,舷窗外的大地骤然亮起。

